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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拾記A JOURNAL OF PLACES

巴林 / 採珠專題

採珠季節,留在岸上的人

採珠船離岸,一季的日子便在海陸兩邊展開。海上有潛水、拉繩和收穫;岸上還要買米、做飯、照顧孩子。金線衣飾的製作、家庭的安排,以及女孩子爭取入學的回憶,留下了岸上家庭生活的另一份記錄。

採珠也曾支撐海灣其他沿岸城鎮;這篇從資料較完整的穆哈拉格(Muharraq)家庭說起,各地的經驗仍有自己的差別。

一九〇六年修訂的巴林港海圖,標出穆哈拉格、麥納瑪與周邊淺灘。圖上另有手寫的航標註記。英國海軍部;英國圖書館藏。英國海軍部;T. H. Heming 率 R.I.M.S. Investigator 號軍官於1901至1902年測量。 ↗Open Government Licence v2.0 ↗

一筆錢,要用到船歸來

主要採珠季節往往延續數月。船員借款依時節分成休季的家用款、開季的預支,以及季中的追加款,其中一部分要留給家人。珍珠還未變賣結算,米糧開支已每天到來;有些家計緊的婦女會烤餅、捕魚或做手藝,補足家用。

日子也有聲音。巴林文化及文物管理局在二〇一六年的文化節,以磨穀和 Raha 歌謠呈現留岸婦女的生活。歌聲伴着費力的勞作,等待並沒有把家務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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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線,要靠幾雙手

Kurar 的金線裝飾,需要幾位婦女配合。一人主持編織,其餘的人用手指交接、整理線束;細帶在幾雙手之間成形,也隨着編織縫入衣服。

替家人縫補衣服,未必有工錢;衣飾做來出售,才為家計添一份收入。一起工作的時間,也讓婦女交換消息、維持往來。

科威特塔里克・拉賈布博物館(Tareq Rajab Museum)介紹的 thob,是一種女性穿用的輕薄網紗罩衣。科威特亦有製作,刺繡位置有自己的做法,巴林出品則特別受重視。

資料來源
穆哈拉格 Jasheer House 展示的 Kurar 工具,攝於二〇一七年。Ciacho5 ↗CC BY-SA 4.0 ↗

一條巷裏的工錢與照顧

穆哈拉格的傳統街區稱為 firij。親屬與鄰居的往來密切,家計卻有分別。富裕家庭可以有人幫忙料理家務;另一戶人家的婦女則可能到這些人家工作,換取工錢,或自己與孩子的食物、衣服。口述資料亦記下祖母、姨姑及其他女親屬分擔照顧孩子的經驗。

採珠船出海後,家中也不一定只剩婦女與孩子;未隨船工作的年長男子仍可能同住。誰去買東西,誰能出外賺錢,誰留在家裏照顧人,要看每家的成員與條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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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三三年九月二十七日的北巴林航拍拼圖:麥納瑪在左,穆哈拉格在右。紅字標示軍事與行政地點。英國皇家空軍/英國政府 ↗公有領域 ↗

客人離開以後

珍珠商人的住宅,顯出另一種家庭條件。Siyadi House 在一九三一年建成,繁密的外牆裝飾仍留下商業財富的痕跡。採珠業已走向衰退,這個家族卻仍能興建這座住宅;同在一座城裏,商人與船員的家境未必隨市道一起起落。

Al Jalahma 家宅的走廊、樓梯、露台與庭院,顧及家中女眷的私隱。男客離開後,會客區便轉由她們使用。一樓中央的待客室 hafiz 通風良好,採珠季節尤其受她們喜愛。這是大家庭的住宅安排,與家計較緊的船員住所很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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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yadi 珍珠商家族的住宅外牆,攝於二〇二〇年。宅院建於一九三一年。Zairon ↗CC BY-SA 4.0 ↗

她想走去學校

法蒂瑪(Fatima,化名)生於一九三〇年代,在穆哈拉格長大。她在一份口述訪談裏記起兒時的事:家人起初不讓她上學,卻接受她替母親的親戚傳線,幫忙做 Kurar。有一天,她看見親戚的女兒放學回來,決意不再去那裏幫忙傳線。她回家提出入學,又讓妹妹一起向父母爭取;父母終於答應兩人同去。

如今 Kurar House 讓老手藝人繼續工作,也教年輕婦女接手,並替她們出售成品。金線仍在幾雙手之間交接。對當年的法蒂瑪而言,幫忙傳線得到允許;到學校讀書,卻要由她與妹妹一同爭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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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物館內的巴林傳統衣飾展陳,攝於二〇二五年。彩色布料上飾着金色紋樣。Aysha Ali Alzayed ↗CC BY-SA 4.0 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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