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爾他:
在舊城
與海岸之間
金色石牆之間,街道一路伸向海。四天的旅程,從瓦萊塔走到離島,再回到海港與古城。先循照片慢慢走;遇上值得停留的地方,再翻開另一頁。
隔着同一片海,換一岸看。
四月十一日,行程往返大港兩岸。聖埃爾莫堡(Fort St Elmo)內的勳章記錄了戰時經歷;對岸比爾古(Birgu)的教堂、宮殿與聖安傑洛堡(Fort St Angelo),則保存着騎士團時代的歷史。走到內港,防禦工事旁泊滿遊艇,近處的窗戶和門口也看得清楚。守衞海港的地方,同時是居民生活和工作的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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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裡的行程
沿著這一天走
點選編號,對照當時的照片與位置。虛線連起到訪次序,並非沿途錄下的完整步行或航行軌跡。
地圖與路線的依據
地點依照片時間、定位與畫面整理;時間採用馬爾他當地時間,只代表拍攝紀錄,不是完整的停留時段。定位誤差較大的照片會按可辨認的公共地標標示約略位置。相鄰照片之間可能有未拍下的停留、轉彎或交通接駁,圖上不推定交通方式。
聖埃爾莫堡:從堡牆走到一枚勳章
聖埃爾莫堡庭院開闊,低矮厚牆、平直平台和牆上開口都面向海。要塞於1552年興建,比瓦萊塔更早;1565年圍城與二戰,都是它經歷過的戰事。今天,國家戰爭博物館(National War Museum)設於堡內。看過館藏,再走回庭院望向海港,便較容易理解堡牆為何建在這裏。
玻璃櫃裏的喬治十字勳章(George Cross)配着藍色綬帶,旁邊的授勳文字表揚馬爾他人民的集體勇氣。空襲、缺糧和家人分離的經過,還須從其他記錄了解;一家一戶的遭遇,並非授勳文字可以說盡。館內還有軍事裝備和補給船隊的故事。
再看仔細一點聖埃爾莫堡與戰爭博物館比爾古岸邊:教堂、石級與渡船
大港另一邊,比爾古岸旁是石級、繫船處和緊靠水邊的房屋。小艇泊在近岸,船頭與岸上人物都看得清楚。從瓦萊塔遠眺時,對岸是一片相連的屋頂;到了這裏,才逐一看見窗、門、露台及各自的陰影。
照片中尖翹的船頭、彩色船身和遮陽棚,屬於馬爾他的傳統渡船 dgħajsa tal-pass。它原是海港兩岸往來的日常交通工具;瓦萊塔建城,三城(Three Cities)逐漸擴展,載客渡海的需求也隨之增加。今天仍有這類小艇往返瓦萊塔與三城,與較大的渡輪並行。近岸的一段水路,既載着遊客,也延續了居民以船連接兩岸的習慣。
聖羅倫斯教堂(St Lawrence’s Church)的正面就在這組岸邊照片之中。柱列向上托起層次分明的外牆,鐘樓與穹頂從周圍屋頂突出,近看卻仍然接着街道。教堂、住宅與堡壘共享一片岸線,這點在水上尤其清楚。
宗教裁判官宮:在官邸與法庭之間
宗教裁判官宮(Inquisitor’s Palace)始建於1530年代,最初供騎士團的民事法庭使用。1574年,教廷派來的彼得羅・杜西納(Pietro Dusina)在此設立官邸與法庭。裁判官既審理宗教案件,也代表教廷在島上交涉;騎士團大團長、主教與裁判官各有權限,彼此時有爭執。官邸的華麗、法庭的莊嚴與牢房的逼仄,於是在同一座建築裏並存。
這裏屬於羅馬宗教裁判所(Roman Inquisition)的體系,受教廷管轄。它與1478年由西班牙王室主導的裁判所、1536年成立的葡萄牙裁判所,各有不同的制度與歷史。羅馬的中央機構成立於1542年;馬爾他在1561年已有由主教主持的裁判所,到1574年才改由獨立的教廷裁判官負責。歐洲各地的獵巫審判又有不少出自世俗法庭,不能全都歸到這座宮殿所代表的制度之下。
大港的船隻帶來貨物,也帶來不同出身的人。歐洲各地的騎士、水手與島民往來,遭奴役的北非穆斯林則在船上和家庭中勞作。日常生活中,宗教界線並不總是分明:有人向異教鄰人求醫,也有人交換護身與祈福的做法。裁判所審查這些接觸是否偏離信仰,也管束着人們的信仰與交往。
案件可以從當事人自行認罪開始,也可以由他人告發。其後有專責官員收集指控,書記與公證人記下供詞,整理案卷;被告有辯護人,無力負擔者亦可由法庭安排辯護。法庭也設傳譯員,應付港口居民使用的不同語言。鄰里的說話、行為與傳聞,就這樣寫進了案卷。這套程序雖有記錄,也有辯護,仍不能與今日的公平審訊相比:法庭首先要維護的是宗教秩序,並可藉拘禁與刑訊迫取供詞。
祈禱、治病與所謂巫術之間的界線,也常要由法庭來劃定。1661年的一份通信記載,羅馬要求馬爾他的裁判官制止方濟各會修士派發帶有聖母祈文、用薄麵餅包裹的小紙片,認為這種治病與護身做法涉及迷信。受查問的未必只是平民,修士的做法亦可能受到質疑。研究馬爾他巫術案件的學者指出,案件結果並不一致,也有不少被告獲釋或受較輕處分。
宮殿的大樓梯由裁判官斯托帕尼(Stoppani)於1733至1734年委建,刻意把來客引向氣派的入口;傭役另走較隱蔽的螺旋樓梯。木造座席中央抬高,背後的十字苦像又把視線引向上方。樓梯與座位的高低,使身分的差別變得可見。案卷保存了日常生活的片段,也經過法庭的詢問與整理。讀到的供詞,終究不等於當事人能自由講述的一生。
1798年法軍入島後,宗教裁判所被廢除。宮殿此後幾度改作他用;二戰期間,比爾古的道明會教堂與修道院受損,修士亦曾在此暫住。
聖安傑洛堡:海港中間的高地
聖安傑洛堡與聖埃爾莫堡守着同一片海港,位置與任務卻各有側重。聖安傑洛堡在比爾古半島的盡頭,深入大港之內;騎士團1530年抵達後,以這裏為總部,改造原有城堡。聖埃爾莫堡則在對岸半島的外端,面向大港與Marsamxett港的入口,1552年建成星形防禦工事。1565年,前方的聖埃爾莫堡陷落後,比爾古一帶繼續抵抗。從聖安傑洛堡回望,港口入口與內港的距離變得清楚:一處首先迎向來船,另一處連着指揮與城鎮生活。
堡內有供人居住和日常管理的房間。照片中可見騎士團標誌,也有擺着盆栽和椅子的庭院;堡外則是開闊水域。
聖埃爾莫堡的國家戰爭博物館,以軍事物件、文件與勳章串起歷次戰爭;聖安傑洛堡則保留着中世紀城堡、火炮要塞與皇家海軍岸上基地的多次改建。沿着城牆與炮台行走,便可看見各種用途留下的改動。同一天先看過博物館,再走到對岸,指揮據點、船塢、居民街區與海港入口,原來都相隔不遠。
從一塊門牌說起
騎士團與今日的馬爾他
聖安傑洛堡上層入口掛着一塊白色門牌,寫着「馬爾他主權騎士團」,下方鐵門又見八角十字。騎士團至今仍然存在,管理堡壘的上層。Heritage Malta 的資料記載,這部分於1998年租予騎士團,後來修復開放。門牌所指的騎士團,與今日的馬爾他共和國,是兩個不同的政治實體。
門牌上的「馬爾他騎士團」,正是第一天在聖約翰副主教座堂遇見的「聖約翰騎士團」。至於今日英國等地的其他聖約翰騎士團,則是共享歷史傳統、各自獨立運作的組織,並非門牌上的同一個機構。
馬爾他經歷法國及英國統治,1964年獨立,1974年成為共和國。騎士團則於1834年在羅馬設立總部,今日以醫療、救援及社會服務為主要工作。它保有特殊的國際法人格,與多國建立外交關係;聯合國大會亦於1994年給予它觀察員地位。
馬爾他與騎士團於1966年建交,今日仍有合作。堡壘上的這塊門牌,屬於仍在運作的騎士團,也連着它在島上已經結束的統治。石牆、教堂裏的十字和宮殿中的紋章仍在,權力與用途已經改變。
從內港到夜色:船桅與燈火
傍晚的內港,遊艇沿碼頭密密停泊。船桅的直線與岸上建築的水平層次交疊,海水把兩者打碎成細小反光。這裏位於三城的內灣,與聖安傑洛堡外側較開闊的海面不同;岸線靠得更近,住宅、船隻與碼頭設施擠在同一幅畫裏。
夜景再從上巴拉卡方向望向大港。白天可見的石材與細節退去,沿岸燈火重新勾出半島和堡壘,水面的倒影將直線拉長。兩天之內,這片港灣先以金色石牆出現,再成為船上看見的近岸,最後只留下黑色輪廓與光。白天建立的地理印象,到了夜裏仍然用得上。
兩次經過,同一條街
日光與街燈之間的穹頂
四月九日早上與十一日晚上,鏡頭沿着同一條街望向加爾默羅聖母聖殿。日光照亮穹頂與石牆,窗框、露台和屋頂各有輪廓;入夜後,街燈先照見近處的牆面,穹頂退到暗色天空前。並排看兩張照片,建築的位置沒有變,光卻把街道的遠近重新分開。
三次望向大港
幾次回到海港,光線與景色各有不同。移動下方滑桿,或選一張相片,看看不同日子裡的城牆與水面。
正午過後的大港(Grand Harbour)。禮炮台上還有遊人,對岸堡牆與房屋在日光下清楚可見。
照片攝於不同日子,取景位置也不盡相同,並非同一天的縮時紀錄。